星期一, 5月 30, 2005

說書人


脈絡太密喘息太少
你右邊的太陽穴
太陽一般劇痛...

濃痰漫漶的下午
蹲坐的你低著頭看一列螞蟻爬過未磨的石子地
爬過抽長的指甲
指尖老皮燃起薰香
惹了那胡說八道的太陽穴
再次咳了起來

你聽見書本在某個隱密的房間交易著頁碼
右手準備燃起一本流水帳:
「他從腳邊的陰影拾起那把看不見的劍
『身是燕人張翼德』他大開雙臂
『可來共決死!』
他感覺自己與台下數十雙眼睛之間的空隙即將被什麼攻佔
猛一轉頭他看見身後攔腰一片乾到一半尚未鏽黑的血以某種黴菌的姿態爬流過來」

手裡握著的筆乾了
翻找筆芯的時候你突然決定將筆鋒一併換掉

「他閉了眼睛
像要尋找一些不屬於這客棧的聲音
『一條條鐵鍊垂著頭
在水裡,訴說一桶桶的生命
從船板邊緣脫落』
他訴說,像是故事已經遠在
幾百年外的床邊」

幾百年外的床邊...
幾百年後我們在湖邊嗎
還是在一座島上

「世界帶不走的
便屬於我們」
至少總有什麼是可以被訴說的
瞇著眼,你決定完成筆管裡的催眠

「他抬頭看看客棧的匾
門外的十里告訴他
說完這最後一段
案前的江山就可以閉關

『那名嶙峋的魏卒伸手
探進了黏稠陰暗的蜀道
摸著了什麼
他的體溫全流進肘骨的那端
鼠蹊早被自己的穢物攻佔
就晚了這麼晌
一旁的司刑已斷了他的手
拔出他探得的古怪

那奇異的果實滾落下來:
癲癇的指爪握著如斗玄膽』

那年成都的宮門連著
客棧的酒杯一齊破了
割傷的嘴
比劃斷了的咽喉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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